人至七旬终明白:越“贪色”的老人,比阎王还长命,更快乐

陈砚秋退休那年,老伴还在。两个人说好了,等天气暖和了就去江南走走,看看油菜花,尝尝青团。可老天爷偏不遂人愿,春天还没来,老伴就病倒了。从确诊到离开,前后不过四个月。那四个月里,陈砚秋把一辈子的眼泪都流干了,剩下的日子,就像一口枯井,再也泛不起半点波澜。 老伴走后的头半年,他几乎不出门。每天把自己关在书房里,对着棋盘发呆。棋子落下去,声音脆生生的,在空荡荡的屋子里回响,像极了老伴从前在厨房里切菜的声音。他学会了自己做饭,可总是掌握不好火候,不是咸了就是淡了。有一回煮粥,忘了关火,锅底烧得漆黑,满屋子烟。邻居以为着了火,打了119。消防员冲进来的时候,他正坐在客厅里,手里还捏着棋子,一脸茫然。 那之后,儿女们轮流来陪他,可谁都有自己的日子要过。女儿在电话里说:“爸,您得出去走走,别老闷着。”他嘴上答应,挂了电话还是坐在窗前,看梧桐叶一片一片往下掉。 小区门口有家花店,开了好几年了。老板娘叫周晓棠,六十五岁,老伴走得比陈砚秋还早几年。这女人有意思,每天换一条丝巾,红的、绿的、紫的,轮着来。有时候还在店门口跳两步舞,自己给自己打拍子,转个圈,笑得跟个小姑娘似的。小区里的老太太们看不惯,背地里叫她“老来俏”,说她不正经。陈砚秋也见过她,但从来没打过招呼。 改变发生在陈砚秋七十岁生日那天。那天他谁也没告诉,想着自己煮碗面算了。可偏偏连面都跟他作对——水开了,面下了,一转身,锅溢了。他站在厨房里,看着一灶台的狼藉,忽然就哭了。七十岁的人了,哭得像个孩子。 他走出门,漫无目的地走。走到花店门口,周晓棠正在给一盆栀子花换盆。她抬头看见他,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:“陈教授,您这是怎么了?” 他没说话。周晓棠也不追问,搬了把椅子让他坐,转身进了后面。不一会儿,端出一碗面,卧着荷包蛋,撒着葱花。那碗面热腾腾的,雾气扑在他眼镜上,模糊了视线。他吃了一口,忽然觉得,这是老伴走后,他吃过最好吃的东西。 周晓棠坐在旁边,说:“我老伴走的那年,我六十。头三个月,连开水都不会烧了。后来我想通了,人活着,得给自己找点颜色看看。” “颜色?”他问。 “你看这面,白的是面,绿的是葱,黄的是蛋,多好看。”她指了指店里的花,“红玫瑰,紫桔梗,粉芍药。每天跟它们打交道,想不开心都难。” 从那以后,陈砚秋每天下午三点都去花店喝茶。周晓棠的茶桌就摆在花丛中间,一壶铁观音,两个杯子。她教他认花,教他插花,还拉着他去逛花市。他阳台上的月季,就是那时候种下的。 小区里的人开始议论了。有人说陈教授晚节不保,有人说周晓棠手段高明。陈砚秋的女儿也听说了,周末赶回来,一进门就皱眉头:“爸,您跟那个花店老板娘走得太近了,邻居都在说闲话。” 陈砚秋正在阳台上给月季剪枝。他放下剪刀,拍了拍手上的土,说:“小雅,你妈走之前跟我说,让我学会玩。我花了七个月才明白,她说的玩,不是混日子。” 他指了指阳台上的花:“这些花,每一盆都是活的。她们在长,在开,在谢。我看着她们,就觉得日子有盼头。” 女儿还想说什么,他摆摆手:“你妈要是还在,一定会喜欢她。” 周晓棠教他跳舞。就在花店门口,傍晚人少的时候,放一首《蓝色多瑙河》。他笨手笨脚,踩了她两次脚。她也不恼,笑着说:“再来。”路过的邻居停下来看,有人撇嘴,有人摇头。他的脸涨得通红,可她的手温暖而稳定,眼睛看着他,里面有某种让他安心的东西。 他还去染了头发。周晓棠说他满头白发看着比她老十岁,硬拉着他去了理发店。染完出来,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,好像真的年轻了。周晓棠站在他身后,从镜子里看着他笑:“精神多了。” 七十岁那年秋天,陈砚秋办了一次生日宴。儿女们都来了,孙子孙女也来了。周晓棠坐在他旁边,穿着一条淡紫色的连衣裙,脖子上系着一条白色的丝巾。 酒过三巡,他站起来,清了清嗓子:“今天,我有几件事要宣布。第一,我决定和周晓棠结婚。第二,我要把这套房子重新装修,客厅改成花房,书房改成画室。第三——” 他顿了顿,看着儿女们的脸:“我要学油画,已经报了秋季班。还要跟周晓棠去云南看茶花,去洛阳看牡丹,去日本看樱花。” 饭桌上安静得能听见针掉在地上。然后,七岁的小孙女忽然拍起手来:“爷爷好酷!”掌声稀稀拉拉地响起来。陈砚秋的眼里闪着光。他知道有些人不会理解,有些人不会祝福。但那又怎样呢? 第二年春天,他们结婚了。婚礼很简单,就在花店里办的。来的人不多,但都是真心祝福他们的。女儿来了,虽然还是不太理解,但看到父亲脸上的笑容,她什么也没说,只是抱了抱周晓棠。儿子没来,但寄了一份礼物——一套画具。 陈砚秋把那幅画挂在新房——也就是改造后的花房——的正墙上。画上是阳台上的月季,红色,热烈地开着。花丛后面,半张脸,一条红丝巾。他给这幅画取了个名字——《贪色》。 三年后,陈砚秋的油画在社区文化中心办了一个小型画展。展出的都是花——月季、栀子、茉莉、芍药。每一幅都有名字,每一幅背后都有一个故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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