俄罗斯新一届国家杜马选举结束后,一个看起来很反常的画面出现了。拉夫罗夫、索比亚宁等重量级人物明明进入统俄党联邦候选名单,而且凭借选举结果获得议员资格,随后却没有真正进入杜马任职。 更耐人寻味的是,身为统俄党主席的梅德韦杰夫,干脆没有进入这次联邦名单最受关注的核心阵容。乍一看,似乎是老牌政治人物开始退场,甚至像是俄罗斯内部重新洗牌。但把最新结果、人事安排和上一届杜马选举放在一起,就会发现事情恰恰相反。 拉夫罗夫所谓“退场”,退的是议会席位,不是外交舞台;梅德韦杰夫所谓“出局”,出的是候选名单前排,不是俄罗斯权力体系。真正值得关注的,是俄罗斯正在利用一次议会换届,把老牌政治人物的影响力、新生代政治力量以及大量具有战场经历的人员重新组合起来。 这次俄罗斯国家杜马选举,统俄党仍然牢牢守住了议会主导权。公开结果显示,统俄党共获得349个国家杜马席位,其中140席来自联邦政党名单,209席来自单席位选区,继续超过三分之二的宪法多数门槛。 投票参与人数超过6000万。这样的结果意味着,至少在新一届国家杜马任期内,俄罗斯联邦层面的重大立法和政策推动仍然掌握在执政党手中。因此,真正的看点不是统俄党赢没赢,而是它用什么人去赢,以及赢完之后这些人去了哪里。 选举前,统俄党公布的联邦名单就已经透露出明显的人事设计。拉夫罗夫、莫斯科市长索比亚宁、战地记者波德杜布内、俄罗斯儿童权利专员利沃娃-别洛娃以及“青年军”总参谋长、俄罗斯英雄戈洛温等人,被推到全国性名单的显眼位置。 统俄党主席梅德韦杰夫本人公开介绍这套阵容时,强调的是“经验与新能量结合”,也明确提出,要让全国熟知、在外交、社会、军事等领域具有影响力的人物成为名单的门面。这里就出现了第一个反常之处。 正常理解中,一个政党把重量级人物放进候选名单,似乎就是为了让他们进入议会。但俄罗斯的实际做法并非如此。选举结束后,拉夫罗夫、索比亚宁等人并没有转入国家杜马工作,他们腾出的联邦名单席位随后被重新分配。 俄罗斯权威媒体在9月底公布的消息中已经明确提到,拉夫罗夫、索比亚宁、波德杜布内和利沃娃-别洛娃对应的议员席位已按程序分配给其他候选人。所以,标题中的“拉夫罗夫体面退场”,必须看清“退”的到底是什么。 拉夫罗夫没有离开俄罗斯外交系统。到10月初,他仍然以俄罗斯外长身份继续安排外交活动,俄方已经公布其参加独联体外长会议等行程。也就是说,他放弃的是国家杜马议员身份,而不是俄罗斯外交决策岗位。 这不是第一次。上一届国家杜马选举中,拉夫罗夫就与绍伊古等人进入统俄党联邦名单前列。结果出来后,拉夫罗夫、绍伊古等四名核心候选人都没有进入杜马任职,只有名单中的一人真正留下。 后来空出的议席被按照俄罗斯选举规则重新分配。换句话说,拉夫罗夫这次的做法不是突然“退休”,而是再次重复了一套已经出现过的选举模式。俄罗斯政坛对此有一个非常形象的说法,叫“政治火车头”。 所谓“火车头”,核心逻辑并不复杂。政党把全国知名度高、政治辨识度强、拥有固定支持群体的人物放在名单前面。这些人未必准备真正进入议会,但他们的名字本身就具备拉票能力。 选民投票时,看到的不是一个普通地方党务干部,而是外长、市长、英雄人物、社会知名人士。于是政治人物的个人影响力,就被转化成政党的整体得票。等到选举结束,部分“火车头”放弃议席,其席位再按照相关规则由同一党派名单中的其他候选人递补。 俄罗斯现行选举制度允许联邦名单当选者在规定期限内拒绝接 受 席位,随后由中央选举机构按程序处理空缺。这样的制度设计,使知名人物可以负责“带票”,而真正需要进入议会工作的党务干部、地方代表和专业人员,则获得议员身份。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拉夫罗夫留下外长职务更加合理。当前俄罗斯面临的外部环境决定了,外交岗位的重要性远远高于增加一个普通国家杜马席位。俄乌冲突仍在持续,俄罗斯与欧洲关系依旧紧张,制裁和反制裁仍在扩大,俄罗斯还需要维持与亚洲、中东、非洲、独联体国家以及全球南方国家的外交关系。 在这种情况下,让一名长期负责外交事务的高级官员转去做议员,反而会打乱现有行政体系。把拉夫罗夫放进候选名单,可以利用他的全国知名度;选举结束后让他继续担任外长,则可以保持外交政策连续性。 这个安排并不矛盾,反而正是“政治火车头”机制最典型的体现。梅德韦杰夫的情况更加容易被外界误读。他没有进入这一次统俄党全国候选名单最醒目的阵容,于是有人据此判断他遭到边缘化。 但公开信息恰恰说明,他仍然是统俄党主席,同时继续担任俄罗斯联邦安全会议副主席。更重要的是,统俄党的候选人名单本身就是由他公开介绍的,选举期间他持续参与党务活动,选举结束后也继续代表统俄党评价结果。 所以这里所谓“梅德韦杰夫出局”,准确说只是没有进入那组负责直接面向全国选民的“明星候选人”阵容。这其实说明统俄党的选举打法发生了一个变化。过去,政党领导人本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