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位92岁上海阿婆自述:没护工没钟点工,自己买菜做饭,儿子周日来我家吃饭...... 01. 我这把年纪,记性不好,但有些事, 记得清清楚楚 。 比如建明第一次开口 ,说要我交退休金卡的那天。 那天是周日, 他照例来吃饭 。 红烧鱼,油焖笋, 还有一小碗腌笃鲜 ,都是他爱吃的。 我从 早上五点多就开始忙 ,鱼是托隔壁小陈从菜场带的,活杀的,鳞刮得干干净净。 笋是去年春天自己腌的,切片, 用开水焯过两遍去咸味 。 他吃得额头冒汗,说妈,你这手艺, 外面馆子都比不上 。 我笑,心里是妥帖的。 吃完饭,我收拾碗筷,他坐在沙发上看电视, 手里捏着遥控器 ,频道换得很快。 等我把 厨房擦干净 ,他关了电视,清了清嗓子。 妈, 他说, 你现在一个人住,钱放卡里也不安全。要不……把卡放我那儿?我每周来,给你带菜钱。 我擦桌子的手顿了一下。 抹布有点凉 ,搭在手背上。 我没抬头,说: 不用,我放床头柜里,挺安全。 床头柜哪儿安全啊, 他声音大了点, 电视里天天播,专骗老年人。你又不怎么会用手机转账,买菜还用现金,多麻烦。 我直起身,把 抹布叠成方块 ,放在水槽边。 窗外天还亮着 ,弄堂里有人在喊收废品。 我用现金用惯了, 我说, 买菜的时候,能摸到,心里踏实。 他叹了口气, 有点不耐烦 的那种。 妈,我还能拿你的钱?不就是帮你保管。你看王阿姨的儿子,不也这么管着? 王阿姨的儿子,我知道。 每个月给王阿姨八百块 ,卡是拿着的,买什么都要打电话问。 王阿姨有一次 在公园里跟我说,跟要饭似的。 我笑,没接话。 我的钱,我管得动。 我说。 声音不大, 但每个字都清楚 。 他愣了一下, 大概没想 到我会拒绝。 以前,大到 搬家换家具 ,小到今天吃什么,我都听他的。 他总说, 妈你别操心 ,有我呢。 我也就真的不操心了。 他没再说话, 站起来穿上外套 。 玄关的灯有点暗,他的 影子拉得很长 。 那……下周我来,给你带点排骨。 他背对着我说。 好。 我应。 门关上了。 我站在原地,听见他的 脚步声咚咚地下楼 ,然后是楼下铁门哐当一声。 屋子里一下子静下来 ,只有钟摆嗒嗒地响。 我走到窗边, 看见他走 到弄堂口,站了一会儿,点了支烟。 他抽烟的姿势和 他爸以前一模一样 , 肩膀微微耸着 ,吸一口,吐出去,烟散在路灯的光晕里。 我转身,从 枕头底下摸出 那个黑色的卡套,又从卡套里抽出那张工商银行的卡。 卡边有点毛 了,用得久了。 我把 卡放回床头柜最底下 那层抽屉,和放老照片的铁盒子放在一起。 钥匙我挂在脖子上, 一直没摘下来过 。 其实他说的那些风险 ,我知道。 但我更知道 ,这张卡是我的命。 老伴走了十五年,儿子成家了, 我一个人住 在这个七十年的老房子里。 每天早上五点醒, 先听听隔壁有没有动静 ,再听听楼下有没有人走动。 然后起床 ,烧水,做简单的早饭。 吃完,下楼去菜场。 和相熟的摊贩说说话,今天这菜嫩不嫩,那 鱼新鲜不新鲜 。 回来的路上,经过棋牌室门口, 几个老姐妹会叫我 ,阿婆来打牌呀? 我说不了, 回去还要做午饭呢 。 这些琐碎的,日常的, 摸得着看得见 的日子,都是这卡里的钱在撑着。 它不是数字,它是活鱼活虾,是 窗台上新开 的月季,是我还能为 自己做一顿热乎饭 的底气。 我知道建明 是担心我,怕我被骗,怕我病了没人知道。 他的担心是真的。 可他的方式,像一把大锁,要把我的 日子锁进他 的安排里。 我坐回沙发,刚才他坐的 位置还有点温热 。 电视黑着屏 ,映出我模糊的影子。 白头发多了,脸上的肉有点松, 但眼睛还亮着 。 我摸了摸胸口,心跳有点快,不是害怕,是 一种很久没有过 的、清晰的东西。 像是压在箱底的 旧衣服 ,突然被翻出来,抖开了,看到了它本来的颜色。 下周他还来。 来了, 我还要做红烧鱼吗 ? 02. 建明下周果然来了,带了两斤小排, 用白色塑料袋装着 ,水渍透出来一点。 他把排骨放在 厨房台面上 ,说: 妈,这排骨新鲜,中午炖汤。 我正在择菜,一小把豆苗,根上的 泥要一点点掐掉 。 好。 我说,没抬头。 他没像往常一样去 客厅看电视,而是靠在厨房门框上,看着我。 我感觉到他的目光, 像探照灯一样落 在我背上。 妈,卡的事…… 排骨要焯水, 我打断他, 拿起豆苗去水龙头 下冲洗, 冷水下锅,加两片姜,不然腥味重。 他沉默了几秒,走开了。 我听见他在客厅里坐下, 沙发弹簧吱呀响 了一声。 午饭是排骨汤, 汤色奶白 ,我撒了点葱花。 吃饭的时候, 他给我盛汤 ,碗举得很高,怕洒出来。 妈,你多吃点。 他说。 碗沿有点烫, 我用筷子垫着接过来 。 上周老姐妹介绍了个老中医, 我喝了一口汤,不咸不淡, 说调理一下,腿脚能利索点。我想去看看。 他夹排骨 的筷子停在半空。 看中医?你身体不是挺好? 老了,零件总有磨损。 我说, 就是去看看,